在两岸交流愈渐频繁的今天,我们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台湾年轻人往来大陆的身影。他们就是来自台湾的“新鲜人”。他们是谁?在忙着什么?他们因何而来?心存怎样的理想?他们在异乡的天空又有哪些喜怒哀乐呢?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带您去寻访这些“台湾新鲜人”,倾听年轻的心所发出的最强有力的音符!
寻找台湾新鲜人之 “我们是台商二代”
他们都有一个“富爸爸”,因此他们是身家可观的“公主”或“王子”;他们受过良好的海外教育,因此他们“彬彬有礼”而又“谈吐不凡”;他们被植入同一个梦想——“家族企业未来的希望”……他们就这样被放大到了聚光灯下。 没错!他们就是“台商第二代”。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批台商勇敢地跨越台湾海峡来到大陆投资创业。转眼20年过去,当年英姿勃发的台商已年华老去,寻找下一代接班人,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迫切问题
“现在我跟你讲,像我们这种厂啊,我这几天也碰到好多朋友,只要是他的二代不来参与的话,他们就主动放弃了,不想再投资了,或是说一说都回家了。现在我很想期望我的小女儿过来,她毕业以后想让她过来,但现在我想一想,只要不是出于她自愿,我就变成了不是一个好爸爸,因为这里实在压力太大了。”
陈英男,瑞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90年代初来到福建连江创业,如今已经是71岁的高龄,还在经营他的企业。退休,对于陈英男来说,似乎是遥遥无期的事
“我可能要八十岁以后才能够退休。我很多朋友、很多同学到这个年龄,人家都退休了嘛。”
陈英男有三个子女,大儿子在台湾,小女儿在忙自己的事情,唯独二女儿陈珮瑜如今在连江帮忙管理工厂。当初在考虑让三个子女谁来接班的问题时,着实让陈英男伤透了脑筋。按理说“子承父业”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儿子应该来接陈英男的班。陈英男也曾经动过这个念头,但是实践证明,儿子在来到工厂后吃不了这个苦
“我们要每天都像上战场一样,每天都要很兢兢业业的在经营。我的儿子承受不了这个压力”
儿子不行,女儿来!陈英男的女儿陈珮瑜听从父命,来到大陆,成为名副其实的在大陆开创事业的第二代台商,开始了“以厂为家”的生活!而陈英男在继续经营工厂之余,也开始了他“扶上马,送一程”的延续家族的工作。
在陈英男期待女儿可以早点独立的同时,也有一些台商面临着“后继无人”的无耐。社会价值观的多元化,企业创办人跟第二代的价值观出现了很大的不同。在大陆的很多城市,我们遇到了这样一些台湾年轻人,他们或是自己创业,或是在公司里从事着自己喜欢的工作,给别人打工。寻访他们的背景,发现他们也有一个在大陆创业的爸爸,只是不同的想法、多元的观念,让父与子之间在创业这条路上注定了不能产生交集。
钱宇恒是江苏昆山育达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业务部的课长,2009年被台湾总部派驻到昆山来工作,对于这个新的环境,钱宇恒并不陌生,因为他的祖籍就在苏北
“我爸是跟我讲OK来看看,而且在这边来讲的话,会满有机遇的。我爷爷是苏北的的,所以说苏州啊,江苏这一带亲戚也算满多的”
钱宇恒的父亲早在90年代初就在厦门建立了工厂,主要从事相框雨伞等传统手工业的代工。钱宇恒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台湾和大陆两地跑,因此对大陆并不陌生。在读大学选择专业的时候,父亲希望他能选修管理课程,以继承自己的事业,但是钱宇恒却有着自己的想法,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感兴趣的机械专业
“因为看我爸做的又辛苦,中国市场是价格导向,价格竞争。那这边的话,我们公司代理日系的品牌为主嘛,那有一些技术上的优势,大概是这个原因”
钱宇恒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目前的这家公司从事电子零件的销售工作。而父亲的工厂目前则由叔叔负责管理。对于未来的规划,钱宇恒表示,有机会的话也可能自己创业,但是肯定不会是父亲原来从事的事业了。
作为台商第二代,在他们光鲜的外表下,是要面临很多选择的。其中之一,就是“接班”还是“不接”这个问题上。“接班”并不代表“一相情愿”,即使“一相情愿”,也不代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接”并不代表可以完全的放手,即使完全放手也不代表可以抛去“心灵的自责“!在“接”于“不接”这条路上,他们永远逃避不掉的就是从出生那一刻起背负起来的“责任”与“情债”!
当然,虽然从表面上看许多第二代看似不愿承接辛苦的制造业家业,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第二代的创业,不只可以为社会循迹未来当红产业的趋势,新一代的新风格,更完全展现在企业风貌上,创出了不一样的未来。
寻找台湾新鲜人之“台湾创业者”
随着两岸经济文化交流的增多,来到大陆的不仅仅限于台商和公司外派到大陆的管理人员,一些普通的台湾年轻人也开始选择到这里创业,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们是新一代的创业者,没有一代台商刚来大陆时“摸着石头过河”的纠结,更没有二代台商“已经有了稳固的事业做后盾”那样的根基!他们有着自己的理想与忧虑,期待在异乡的天空可以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事业!
陈亨羽是百匡化妆品的副总,目前在苏州经营自己的事业。陈亨羽最早来大陆是在2006年,当时他把金门高粱酒带进了山东,成为把高粱酒引进这个白酒大省的第一人
“山东是白酒的消费大省,你也知道,白酒多半是北方人在喝,南方人相对喝得较少一些。北方来说,山东是比较富裕的省份。因为关税的关系,烟酒茶这一类都是高关税,所以成本比台湾高,市场上都是中高档价格,所以我们选定比较富裕的山东。”
从2006年到2010年的8月,陈亨羽在山东做了五年金门高粱酒的代理生意。虽然获利颇丰,但是他却想放弃,一切从零开始
“其实这要分成几部分来讲,首先任何产品都有高峰期到衰退期,公司从零到有建立起来了,市场也稳定了,销售模式日趋成熟。我个人到该换一个跑道的时候了,有一个规划,我个人的眼光是比较远的,不想局限在酒这个行业里面,想跳出来”
陈亨羽这一脚跨到了和他原先所从事的行业截然不同的领域——销售化妆品。这样“一钢一柔”两个选择,对陈亨羽来说,会是一种挑战吗
“我觉得在做市场营销这方面来说的话,方法策略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只是说你去怎么调整,你说跨度没错,跨度是有,那你如何提早进入这个行业?了解这个行业的行规?这就是你之后能够发挥多少的问题。”
虽然刚刚起步,但是陈亨羽对于自己的第二次创业充满了信心!一来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二来他已经完全熟悉了大陆的投资环境。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还年轻,还有更多的可以积累经验的机会
“我觉得有更好操作的空间,即使说这个品牌不是那么知名,相对来说我也觉得这也是一种挑战,能够做起来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成就。就像金门高粱酒他有一定的基础,但是在大陆还不是很了解我们,也是从一点一滴慢慢起来的。那这个化装品没有什么知名度,这个东西也不说一两天就能做开的,也是需要时间的,看我怎么去努力。”
谁说小果实里包裹起的不是一个大大的未来?一瓶酒、一克牛排、一杯奶茶、小小的店铺托起的是这些台湾年轻人大大的期盼。在大陆,像陈亨羽一样的台湾年轻人还有很多,他们没有很多的资金,全凭满腔的理想和热情去全身心的投入,一切从小开始,凭借其独特的理念和营销方式,在大陆有不错的发展前景。当然,伴随他们事业一起成长的还有他们甜蜜的爱情和幸福的生活。陈亨羽在努力创业的同时,也在大陆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北方人喜欢吃馒头,而我吃不惯,她又不习惯吃米饭,现在我们米饭、馒头都能吃,都能接受不排斥。北方人做菜酱油放得比较多,比较咸,南方人清淡一点,还有点偏甜,开始她也不习惯,说菜怎么这么甜,现在也渐渐能接受了……”
寻找台湾新鲜人之“台湾求职者”
“整个部份分两部份,一边是针对使用者部份做客服,一边针对我们企业做客服,所以这部份只要是企业或者是投资者需求的话,他们打电话来,我们就会随之去帮他们做相关辅助…”
陈信谕,台湾104人力银行驻(上海)地区产品发展部经理,一年前来到上海,目前主要负责“选宝网”的开发。“选宝网”是104人力银行新开设的一个网站,主要针对上海地区的人才网罗。
作为台湾最大的人才储备市场,台湾104人力银行看准两岸往来热络的趋势,在上海设立驻地
“我刚来的那一年可能好象大家觉得你怎么想要去大陆发展,后来过了半年之后,突然发现你也在大陆啊,我也在大陆啊,怎么会这么巧。因为可能台湾这些厂商都已经在这边,所以说他们会派机会是非常高的,就我认识的我的同学里面大概十个就会有五个派住过来的经验,而且会有一个定期的情况。”
如今在上海生活的台湾人和一千多万的上海阿拉没什么不同,他们在上海买房置业,把台湾的家人接到这里,成为新上海人。台湾一项调查显示,有70%-80%的大学生想毕业后来大陆发展,一些在国外求学的台湾学生毕业后不愿意回台湾,而是直接来大陆寻找机会。原因是台湾以往较活跃的家族式中小企业近几年都不太景气,年轻人在台湾的发展机会很少。正是基于种种原因,有越来越多的台湾年轻人到大陆寻找发展机会,而台湾104人力银行在上海的人才储备库也因此水涨船高,不断的拓展自己的业务版图。陈信谕就是一个期望到大陆来发展的台湾新鲜人,他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印证他们这一代人的志向
“我那时候来其实我是抱着一个企图心的,我是想要在个人的事业上能有所成就,所以那时候来我有一个专长技能在,而且在台湾那边可能相对的有占优势,所以说假如我过来即有这种技能过来话,应该也会有占优势”
在大陆就业的年轻群体中,除了被派驻到大陆的这些年轻职场人士以外,还有一些来自台湾的年轻艺术家们。他们也期待着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描绘出自己喜欢的色彩。
李伟淳,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学生,今年毕业即将就职于杭州师范大学担任舞蹈老师。李伟淳在台湾的时候,凭借其高湛的舞技,获得无数奖项,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师从刘青弋攻读博士学位,从此开始了在大陆的求学生涯
“我希望投入祖国,希望跟内地的很多高手交朋友,跟世界交朋友,跟更多人分享舞蹈艺术的魅力。”
李伟淳毕业后选择留在大陆,在这里,他在做好“为人师者”的同时,还计划把台湾的云门舞团经常邀请到杭州、上海来表演,他说自己要做两岸舞蹈的使者
“我未来肯定在这边,我觉得我是两岸三地的舞蹈使者。我认为是这样的,台湾的艺术家很保守,你保守没有关系,那我有钱,有能力找到资金,我就请你来表演嘛,如果你不愿意过来,或者说内地这边不愿意过去,就需要一个使者,打开一个桥梁。我觉得有心人士,两岸三地一个平台,全球创意一个文化产业整合起来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做得很好。”
寻找台湾新鲜人之“台湾求学者”
2010年8月19日下午5点多,台湾“立法部门”负责人王金平重重敲下议事锤。经过3小时讨论,在岛内喧嚣一年多的大陆学生赴台相关规定终获通过。按照规定,41所大陆大学的学历将在台湾获得采认。
2010年8月20日,北大的一间宿舍,来自台湾的黄雅雯和几个同样是来自台湾的师弟师妹在一起聚会,这次大家议论最多的就是大陆学历在台湾获得承认的问题。他们——终于可以拿着文凭回家了
“记者:你们3个人这回拿到的硕士学历在台湾都是承认的?
黄雅雯:是。不需要再经过其它多余的手续就承认。
记者:不用再考试和其它认证,那这一点很幸运,很跨时代的。我们采访过很多年台湾学生,他们都在呼吁这个问题。就觉得,回不去了,那边儿不承认学历。有的是从本科到硕士到博士在这读了十几年。尤其是一些学医的。他们拿不到这边的艺术资格。。
黄雅雯:9月1号注册,8月二十几才知道。
记者:双喜临门。”
“几家欢喜几家忧!”2010年8月18日,在大陆学历在台湾将得到承认这一法案公布的前一个下午,台湾“立法部门”门口聚集了20多位台湾学生及家长,他们高喊“医事台生要回家”的口号,抗议 “一限二不”入法。一位张姓母亲说,儿子在北京大学学医,却面临回来后不能工作的尴尬境地。
在台湾承认大陆41所高校学历中,并不包括医师学历。这也就意味着在大陆高等院校医学专业的台生们回台就医的梦想再次落空
“那时候一直抱有一种奢望,台湾可能会有一天承认自己的学历,一承认学历的话,那我们就有了机会,就可以回到那里去。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等待、等待。事实证明这件事情,都是台湾的政府不停的在说,要通过这项法案什么的。不过都是经过审核审核再审核,都被打回来的。”
何秉儒,就读于广州中医药大学,今年刚刚硕士毕业。当初柄持着对“中医”的热爱前来广州学习中医,期盼着学成以后回到家乡,实现自己行医治病的理想。但是在经历了焦急的等待后,他渐渐的接受了自己的学历在台湾得不到承认的现实。
目前,何秉儒已经被江西中医学院录用,成为一名中医师,他的十年寒窗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何秉儒非常珍惜这份工作,也期待着在医学领域有所成就。只是离乡背井这么多年,每每想到在台湾的父母他还是难免有些酸楚,他表示,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当一名医生
“我当然愿意回去。因为那是我出生的地方,那里是我熟悉的地方,而且我也希望我所学到的东西能为那个地方服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的家在那里,而且我的父母亲也在那里,希望陪着他们,所以我当然希望回去。”
他们是两岸教育交流的受益者,他们为两岸交流注入了青春的活力,他们让台湾同龄人原先对大陆的刻板印象变成了一张张活生生的笑脸,他们就是我们在寻找的“台湾新鲜人”!在今后的系列专题节目中,您将会听到他们的故事,感受他们在大陆的喜怒哀乐!
来源:海峡之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