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2008年12月15日,两岸正式实现直航,由此开创了两岸交流的新篇章
正值两岸直航2周年之际,记者到杭州专程采访了台泥企业团企业团董事长兼总经理辜成允先生。1993年,辜成允的父亲辜振甫先生作为台湾海基会董事长与大陆海协会会长汪道涵先生,在新加坡举行了对两岸关系产生历史性影响的“汪辜会谈”(台湾称“辜汪会谈”)。1998年,辜振甫率海基会代表团访问上海、北京,与汪道涵会长在上海举行了“汪辜会晤”。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忆及父亲辜振甫为促进两岸发展所做的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辜成允百感交集。“父亲真是为两岸的事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辜成允深情地说。
辜成允:忆父亲辜振甫的两岸情结
今日中国杂志社记者 张桦
今日中国杂志:今天是两岸直航2周年,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两岸的人们都更加怀念和感激辜振甫先生和汪道涵先生。请您谈谈此时的心情。
辜成允:我想父亲和汪道涵先生一定很高兴,虽然这与他们预计的两岸交流的时间有落差,但是,两岸方方面面的交流与合作,尤其是ECFA之后,已经弥补和超越了这个落差。
父亲一直认为两岸中国人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把经济搞好,让中国脱离贫困。他也一直用非常务实的态度希望能加速两岸经贸合作。此时,我深深感到他那时的努力是值得的。他们二老愿意带领两岸走出第一步,在当时是冒着一定风险的。如今两岸人民交流是那么频繁,不断有好成绩,看到他们当年的努力已经开花结果,实在令人欣慰。
今日中国杂志:据说,台泥大厦十五楼有一个专用的宴会厅,从落成以来就等着汪道涵先生的到访。但是,终究没有等到。由此看出您父亲心里一直装着对两岸的未来的期盼,能否回忆一下其中的细节?
辜成允:我父亲在“辜汪会谈”、“辜汪会晤”之后,非常期盼第三次会谈在台湾举行。因为前两次分别是在新加坡和上海举行。为此,父亲积极规划希望能在台北见到汪老。他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他担心汪老来了,连吃饭都会被无孔不入的媒体和记者骚扰,从而不能好好地为两岸的事情进一步探讨。那时,台泥大楼正在改建,经过反复思考,父亲决定在台泥企业团的写字楼里设一个宴会厅,这样所有记者就没有办法来了。
同时,他还考虑汪老来的时候会带多少随员参加宴会,台泥企业团会有多少人参加,要用多大的房间容纳这么多的人。一般的餐桌是10人,他则做了一个能容纳30人用餐的大餐桌。不仅如此,他还想到了如何安排座次,因为台湾宴客的规矩与大陆不一样,一般是主人背对着门,主宾正对着门。这是中国老式的做法,因为从前大家互信不够时,常常会鸿门宴。我父亲这样做,一是表达诚意,二是让主宾放心。
父亲和汪先生都是文质彬彬的人,讲话声音都不大,那么大的餐桌,两个人坐在对面小声交谈,还要对方听得清楚,怎么办?于是父亲专门请了一家专业公司特地在那张餐桌的顶部设计安装了扩音设备。
而宴会厅的所有的陈设也透出父亲的用心和寓意。主宾背后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吴昌硕的竹子图,竹子在中国文化里具有义节、气节、清高的内涵,父亲的寓意就在里面。厅里还摆放着一件漆雕作品,漆雕是父亲的出生地——鹿港的传统工艺,它代表着父亲的故乡。其上面雕刻着的鸡的造型则寓意两岸要吉祥,要和平,不要争端。
今日中国杂志:没有等到汪老的到来,您的父亲是不是特别遗憾,他有何表达?
辜成允:的确,父亲非常遗憾。而我们之所以知道他非常遗憾,是在他病危的时候。那时,父亲病得已经连话都不能讲了。一天,他让家人都过来,让我们拿纸和笔给他,我们以为他要交代家事呢。我看到他的手在发抖,还坚持要写。我们都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后来看懂了,他一开始就写“两岸”两个字,接着写的是两岸要怎样,台湾要怎么样等等……他就是这么记挂着两岸的大事。
今日中国杂志:尽管没有等到汪老,您却以另一种方式和姿态走进大陆,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父辈的期望。如果说您的父亲是直接推动两岸关系的发展,您则是间接地推动两岸的发展。请讲讲这当中您的心路历程。
辜成允: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有着强烈的两岸情结,在两岸的问题上父亲和母亲时时交谈,有很高的共识和默契。我父亲身体不好,母亲一直支持他继续为两岸的事情继续努力,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们不会像上课一样讲给我们听,但是我们都耳濡目染。
这些都深深地植根于我们的心中。事实上,我父亲曾有一次跟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说,虽然大家事业发展的方向不一样,但是都要为两岸做点事情。记得我们兄弟姐妹在谈到两岸时,几乎不需要讨论就异口同声地说,要在各自的岗位上继续父亲希望我们走的路。我姐姐辜怀群就一直在推动两岸京剧届的交流。我投资大陆的水泥事业,也是希望在两岸的发展上有一点点贡献。
我们希望用不同的方法和实践延续父母辈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