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每次回想起2008年的那个夏天,郭襟盛还会倒抽一口冷气。
“那种感觉,就好像沉在海底,看不到一点光亮。每天早上醒来,总感觉天还是黑的。”虽然现在说起来脸上带着笑容,但他仍是心有余悸。那是自1987年老郭到同安创业后,他的第二次“跨界”转型———从商业地产转型搞温泉度假村,但这次华丽转身,差点就因为资金难题夭折。
因接待客户难,
台商岛外盖酒店
“2003年,我就跟同安区政府提出,应该搞个大酒店来跟招商引资配套。”说起建盛之乡温泉度假酒店的初衷,郭襟盛回忆道。
这一想法源于自己接待客户的困扰。当时,同安的台资企业大多专做外销产品,“客户来厦门,我们一般就安排在岛内的大酒店住。这么一来,我们就得早上6点多就出门,8点多赶到岛内接客户再往同安工厂赶;等赶到工厂,已经10点半快11点了,还没开始干正事儿,就快到午饭时间了,工作又累,效率又低。”
刚开始,老郭只想搞一个会所,接待国外的客户,不过,和朋友商量的时候,这个主意被否决了。当时同安的基础建设还很薄弱,就算建了会所,晚上让客户到哪里逛街、娱乐呢?有一个朋友向老郭提议:在同安搞商业酒店,不实在。要做,就得做休闲度假酒店。
老郭仔细调研一番,接受了朋友的建议。
金融风暴来袭,
新项目面临“烂尾”
老郭的提议得到了同安区政府的支持,政府很快就批了一块地,让老郭放开手脚去干。不过,由于当时老郭刚刚把一部分资金抽出来搞房地产项目,因此项目的进展就慢了下来。2006年底,老郭的房地产项目都建好了,他的精力也集中到新项目———盛之乡温泉度假村的建设上了。
“盛之乡”的工程迅速开展起来。不料,工程刚进展一年多,金融危机爆发,银行银根紧缩,老郭的资金链陷入了困境。
“房子卖不出去,资金回笼不过来,固定资产再多,也变不了现。”辛苦十几年,老郭把他的所有心血都花在同安,心想要是资金链断裂、项目失败,不光眼下的项目将要面临“烂尾”,而且还将再度背负巨额的债务,老郭愁得不行。
更让老郭头痛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由于银根紧缩,原来合作的一些银行也开始“退缩”,就算有相当的贷款额度,不但贷不到新的资金,甚至还被催着还旧账。“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看着新项目就要夭折,老郭毫无办法。
区政府牵红线,
工行准贷1亿元
陷入困境后,度假村的施工进度明显慢了下来。这一情况引起了同安区领导的重视。区领导找到老郭,问到底发生什么问题了?老郭将实情向领导做了一番汇报。
在区领导的牵线下,厦门工行的金胜行长决定到这家企业去看看。当金行长和区领导赶到盛之乡的施工现场,老郭和他的儿子正戴着安全帽,在工地里干着活,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和泥土的混合物。
“一个坐拥巨额资产的人,却能够跑到工地跟工人们奋战在一起,像这样的企业家如果不能够信任,还有什么是能信任的呢?”老郭当时的形象牢牢印到了金行长的脑海里,每当提起工行与盛之乡的合作,他总会想起当时的情景。接下去的几天里,工行仔细调研了盛之乡的企业情况,一笔1亿元人民币的装修贷款送到郭襟盛的手中。
“贷款批下来时,我的感觉就好像天边的乌云散开了,一道金光照到眼前,原本黑压压的世界一下子变亮堂了。”郭襟盛说。
2011年1月11日,盛之乡温泉度假村正式开业,开业仪式上播放的一部短片记录着“盛之乡”从一座荒山到漂亮的休闲度假酒店的转变历程。
“筑巢”待退休,
与家人共享天伦
现在的老郭,满面红光,走路带风。站在度假村沙盘模型前,老郭信心满满地告诉记者下一步的规划:这一片要建像《非诚勿扰2》里面,葛优住的那种“鸟笼”,这一片,要建高尔夫球场……
坐在酒店后院,老郭指着后山树林中若隐若现的几座别墅,笑着跟记者说:“这里的环境好得不得了。你要是带女朋友到这里住几天,保证让她马上嫁给你。”他说,他的儿子就是在这里认识了现在的儿媳妇,如今两人已经生了一个健康的宝宝了。
“坐在这里,我就感觉特别舒服。当时盖这些房子、这些设施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退休以后住在这里,希望它是什么样的?”老郭说。现在,每次他爬上山上的凉亭,俯视着耗尽自己心血打造的这个度假村,他就想,“退休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因为用心所以幸运
老郭的故事颇为曲折。“有人问,我一开始做纺织,接着做塑胶,然后没一点经验的人又做房地产,做完房地产还要开酒店而且是度假酒店,跨度会不会太厉害,会不会不专业?我觉得,不会。”老郭说,几度转行却都能取得成功的秘诀就是勤奋以及用心———他时常跟他公司的年轻人讲,“用心做就可以成功,不用心再专业也没用。”
老郭把这个哲学归纳为:用心就是专业。诚如用心的人总能收获奇迹。用心的老郭收获了甚至专业都不能获得的成功,因为就在他最悲剧的那一刻,厦门工行没有被他资金链几近断裂的表象吓跑,相反很专业地看出了他用心的力量。日本的经营之神稻盛和夫有一句名言:“当你精疲力竭的时候,神就降临了”———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呢,奇迹是属于幸运儿的,但用心可以让普通人变得更加幸运。
“债主”鞭策自己
我父亲1947年从同安到台湾,第二年我母亲跨过了海峡。这一去就没办法回来了,于是我生在台湾,但我爷爷还有几个伯父却留在厦门。
我14岁开始打工,24岁开始当老板,开办一家纺织厂,专门做外贸生意。不料事业一开头便碰到美国断交事件,外贸订单一下子全部没掉。无奈之下,我只能将已经投资两三百万元的工厂以13万元的价格盘掉,此外还背了一百多万的债务。
拿着十几万元,我买了一台计程车,开始赚钱还债。当时我26岁,儿子刚刚出生。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工作16个小时,和在家做手工的妻子一道,用两年的时间把债务还清。还完债,我转而学习塑胶射出工艺,学会之后又买来机器,开始生产塑胶花。
1987年,台湾经济发展迅速但劳动力开始短缺,于是我转战故乡同安。1999年,我发现大陆劳动力成本开始上升,于是又开始投资房地产。2003年,我开始向政府提议在同安开一家高档酒店,2006年,盛之乡温泉度假酒店动工。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一旦手里有了钱,就要把它投资出去,再借钱,做更多的事。给别人打工,有老板、上司盯着你、监督你、逼着你进步,但自己创业,没有老板、上司,怎么办?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所以我找个“债主”来鞭策自己。
锦上添花的银行很多,但是愿意雪中送炭的很少。2008年是我最困难的时候,我感恩有工行的帮忙,是工行帮我渡过了难关。工行是个好“债主”,专业,靠得住。( 陈晓东)
来源:厦门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