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信忠曾因《我们台湾这些年》走红大陆,成为畅销书作家。如今,他已经在上海生活快10个年头了,举手投足不难看出越来越像一个大陆人。他的口头禅是:我就是来大陆赚钱,也从来没有过优越感,生存压力很大。
近日,廖信忠接受媒体采访。在访谈中他说:我写下的台湾不一定是对的,但是没有人像我这样写,没有人去做我这件事。但我也因为做了这件事,被台湾一些人笑话为大陆的“五毛”。他从不说自己是作家,于是也很难寻找到他文人化的地方。他说,台湾这几代作家中都有一种悲情的东西,我要比他们轻松。
大陆的事件总会“蝴蝶效应”波及到台湾
媒体:廖老师,谈谈您的新书,刚才闲聊,聊到审查这块,大量的被删掉了?
廖信忠:这次的其实进步很多了。之前5万字,这次只删掉2万字。
媒体:《台湾这些年所知道的祖国》,这个书名很能表达一种情绪,最开始确定的是这个?
廖信忠:当我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也倒抽一口气,太响了,太大了。
媒体:以为七十岁人写的?
廖信忠:事实上上真正土生土长的台湾本省人他们跟大陆有联系只是1945年台湾光复到1949年这一段时间。1949年之后就完全就分割了,所以对大陆的印象都来自于教育,来自于政治宣传。从这些教育和政治宣传开始去想象一些内心中理所当然的大陆形象。这本书在讲的这些故事就是说,虽然这60年,但是大陆每几年发生一些大的历史事件,这些历史事件都好像蝴蝶效应一样,慢慢波及到台湾,就算是最底层的民众也被这些事情微妙的影响到。他们怎么从这些微妙的影响当中去想象出祖国这个概念到底是什么样子。
媒体:有没有在脑海中,哪怕一瞬间想过,这个书名叫“台湾这些年所知道的中国”?
廖信忠:当然这个是出版商他们的,他们有他们的考量,包括如何最有效的避免审查这个。但是我内心第一反应是用大陆,因为我们从小的教育,就是说一直这样子,大陆大陆大陆,至于您说的现在台湾会有中国这个概念,也就是这十几年突然才出现的,并不构成这本书里面大多数人对大陆的这些想象。
台湾现在教科书更偏向本土化
媒体:现在在更年轻的一代台湾人心里,他们还有没有台湾省这个概念?
廖信忠:现在台湾的教育其实是以台湾为主,就像我那时候小的时候的教育它是以中国大陆为主题的。就是我们那时候可以背出黄河、长江,经过哪些省份,甚至每一个省份的水系、山系、矿产、物产这些很清楚的反应出来。但是我们对自己出生的土地其实不太了解的。以前我们地理课,大陆地理、中国地理可能两册多。那每一个省,每一个直辖市会一课,然后台湾也就是其中一课,所以90%都是在讲大陆,可能台湾就是很少。当然现在这个比例有所调整。
媒体:包括你书里也写说考试题里会有反攻大陆的话一些路线,我是觉得挺动人的。所以您说现在这种偏向于台湾本土这种的教育,可不可以理解成某种程度的失望。
廖信忠:当然我不否认这种课纲的调整其实都有它的政治目的性在。但是台湾现在的教科书它已经开放了民营,就是民间从业者可以去编,各校的老师开会讨论说他们喜欢用哪一个版本的教科书。
现在台湾年轻人想法很简单:台湾第一
媒体:从我们的角度看过去,感觉台湾一定是要分蓝绿的?教科书也会有这种倾向?
廖信忠:现在对于蓝绿也不是那么绝对,尤其从这次学运之后,你会看到台湾有个新的力量。现在年轻人是蓝绿都管不住了的。所以新一代台湾年轻人其实他们的想法又跟像我这一代不一样。他们会觉得台湾第一,台湾出题。
媒体:其实读您这本书的时候,我可能先想到的是龙应台《大江大河》。
廖信忠:我看过那本书,但是我不太喜欢。她其实就像一个导演一样,收集很多材料开始来编排,让你哭让你笑。
媒体:我读的时候还是被打动了,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她第一次从失败者角度去写一段历史,当然有很多做作的地方。
廖信忠:我觉得她成功主要到它在写的是个人的的东西。
媒体:我想问的是,其实你也这本书也是这么一种写作出发点?
廖信忠:但是我有加工的成分。就像我第一个故事,主角他是经历了日本与国军,然后当了解放兵。它其实是两个人的故事,我把它凑齐来。高雄真的是有这个纪念馆,它的纪念作为台湾人很多人被抓去当日本兵,后来他回来以后又被骗去当党国军打共产党。
媒体:身份模糊了?
廖信忠:身份模糊。然后又被俘虏当解放军,台湾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90年代末他回到台湾定居了,我写这本书我还去看过他。但是大多数人有这三段经历的人都已经死在战场上了。所以90年代的时候那还有一个以前的台籍老兵去大陆打仗的老兵他去找这些人,这些台湾人到底被埋在哪里,还找到几个。但是有些大多数找不到。
金门成了福利最好的尴尬之地
媒体:包括你也专门有一章写金门很有意思,金门也是一个身份非常模糊之地?
廖信忠:毕竟这60年来金门是两岸比较多的地方。我后来想说金门人不是台湾的。金门人他们不觉得他们是台湾人,因为他们以前还是有一个福建省政府,现在你到金门还是找的到福建省政府。金门人他们觉得台湾人是指台湾岛。我们是福建省份下的。
媒体:所以这就涉及到一个台湾人群构成?
廖信忠:台湾人有几个族群主要就是台湾本省的。闽南人,客家人,还有1949年过去的外省人,还有这个原住,高山族。我们经常讲台湾人的时候是这些人,但是金门又是在离大陆很近,厦门很近的地方。以前过去大部分都是厦门他们过去,然后感觉每次金门人觉得讲到我们台湾人的时候,就觉得那是你们台湾人。我很多金门朋友他们也会说你们台湾。所以他会据的台湾跟我们金门没有什么关系,包括他们金门的历史纪念跟台湾又不太一样了。书里面都有讲到,但是现在金门其实是台湾福利最好的地方,因为他卖酒,超有钱,所以工程免费,教育免费,还有逢年过节发酒。
台湾文化里一直有种悲情思维
媒体:廖老师,还是说回这本书,您觉得台湾当下的年轻人对这些真的感兴趣吗?
廖信忠:如果是现在台湾20岁的年轻人,还是很感兴趣的。但是跟我同辈的人,他们会觉得这个都是我们知道的事情,维基百科里面看得到的事情。到现在年轻一代,20几岁的年轻人他们看到这本书,台湾过去并不是像,就是我们现在台湾我们现在生活所拥有的,并不是说一直都有。原来以前也是很多人幸苦这样争取过来的。
媒体:这个20岁的年轻人包括本省的,外省的?那他们事实上就是第二代、第三代外省人,他们如何理解自己的身份?
廖信忠:他们在早期的政治教育中形成一些政治意识形态。但是现在毕竟他们在台湾同一条船上,命运共同体,没办法。所以要不你离开台湾去别的地方努力奋斗,里么你留在台湾继续沉浸在现在台湾人说的小情小调中。比如我跟你讲我小时候,也跟外省的小朋友玩儿,这种感觉反而没有那么明显。倒是父母会觉得说咱们家外省人怎么的。因为台湾80年代民主的时代,就是本省人被外省人压迫,国民党外来政权。为了要打倒国民党,本省的要出头这种。所以慢慢有一阵子其实这种本省外省会激发的比较厉害,但是到现在又慢慢消失。
媒体:未来呢?
廖信忠:现在其实越来越难,因为大家越来越都是在同一条船上,没办法。
媒体:感觉风雨飘摇的。我读这本书的时候,里面一些冷战思维、内战思维,就是好像台湾人脱离不了这种大的情绪,你如何处理?
廖信忠:我觉得台湾人就一直有一种悲情的思维,就是,哇,台湾人好可怜。
媒体:受害者心理?
廖信忠:都是外来统治的人,清朝,要不然就是日本人又来了,又是国民党来。你们都没有考虑到我们台湾本地住民的心情,我就说我们好悲情。然后一直用这种悲情,我们那么悲情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外来的,你们要同情我们。
台湾太小了 台湾人必须关心政治
媒体:是真的悲情还是在撒娇?
廖信忠:或者所谓那些比较痛苦的过去的历史。其实日子都是一直在往前看的,你只沉溺你要让别人同情的那些,让别人来体谅你那些是没有用。所以可能台湾是一个岛,可能想事的就比较小,很多思维是以自己自身观念,就是说以跟自己最有关的观念去想,所以你看台湾政治,台湾人为什么那么关心政治。因为台湾很小,不管是什么事情其实都是跟自己息息相关的这些,所以很关心政治。所以很多大陆的朋友他们说反服贸,你们懂服贸是什么,然后台湾很多就会说废话,我们当然懂服贸。
媒体:对,大陆人问的也是真诚的,他真觉得你为什么要懂,因为你不懂你也可以生活,但是在台湾可能不是这样的。
廖信忠:我们是真的懂。
直接问台湾人的政治倾向很失礼
媒体:记得我小时候读的书里面都喜欢写,“带着金链子的台商”,现在台湾人在大陆的谋生手段主要是?
廖信忠:现在台湾年轻人到上海工作其实跟湖南来的,广东来的,东北来到它的概念其实是完全一样的。很多包括台湾人,包括很多外国人来大陆做的玩的都是一种信息不对称的事情。就是说好听点就是国外境外的一些先进的概念技术,然后趁着大陆还没有。我的观察。以后也会变成说一提到台湾在上海开奶茶店,开餐饮,我觉得慢慢会变成这种印象。但是像现在台湾人在上海还可以做一些比较,比如说广告创意这些行业。但是这个距离很明显慢慢在被拉近。因为大陆本地的年轻人学习是很快,而且企图心是很强烈。
媒体:大陆人看见台湾人好像都喜欢问政治态度?
廖信忠:都有合理性,但比如说现在在台湾,你跟一个人不熟的,你去问他的政治倾向,这是一个很失礼的事情。但是来大陆不可避免的,就是说,就算第一次跟你见面的人都会问你支持蓝绿,支持统一或独立。我能理解说因为在大陆的电视节目里看到台湾都是政治的台湾。
最打动台湾人的就是大陆的山山水水
媒体:你会被大陆的什么打动?
廖信忠:跟你讲的我都是比较实在一点,包括说我来写书其实就是为了糊口赚钱。这个我跟台商一样,其实对台湾人最能打动大陆其实就是大陆这些山水,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包括两岸一开放,80年代末大批这些台湾的旅行团都到大陆来参观。你看90年代初那个千岛湖事件。千岛湖是什么,就是一个水库,那时候还不是什么热门的景点,都有台湾人去那边观。因为台湾的电视节目,都在报道大陆的美好风光,只要报道大陆旅游的节目收视率都有点高。
媒体:你第一次来大陆的时候你去了哪儿?
廖信忠:第一回来北京1999年。那时候我是从机场高速到绕东三环,那时候四环还没有全部建好。然后那时候进东三环,哇,竟然有大山,天啊,后来又出现了一个脚踏车骑过去,大家就是“你看你看,果然有很多脚踏车”,就是这种憧憬。那一次也是该去的地方北京该去的地方都已经去了。当然也有很多卫生不好啊什么的。
陈升“大陆人不要再来”的言论我不陌生
媒体:说到卫生,陈升这两天又骂大陆卫生间不关门什么的,我觉得我是大陆人我会不舒服,但是我不觉得他有错。
廖信忠:我觉得他说台湾大陆人不要再来,这个概念其实我并不陌生。现在台湾人对于大陆游客其实相当来说还是相当热情。但是以后如果更多更放宽的话,这个很难,其实是很难。但是很多人其实可能是很羡慕陈升他已经活到想说什么随意说的那种。
媒体:和杜汶泽是一个性质?他那个嘴巴有点讨厌,是一个艺德的问题。但是真的影响到票房了,我就是想说,香港电影人要来挣钱,他先要来拜码头嘛。
廖信忠:我并不觉得是因为他骂的原因,因为彭浩翔的电影在大陆票房近几部都没有好过,因为他最近几部都在拍港味电影。有那种文化差异,所以我并不觉得这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媒体:既然说到这个,其实我在想象可能台湾人很不喜欢这种说法,就是永远是港澳台放在一起,当然这是一个政治术语。或者你们怎么理解香港、澳门?
廖信忠:我前不久也写过一篇文章,一篇故事就叫我与港仔。写了大约五千字,就是讲了一个故事。就是说他这个我的中学同班同学他是90年代初从香港来台湾读书的。在我们同学里面大家拿时候对香港的崇拜,因为那时候香港相对来说整个亚洲都是比较强势的文化,大家都很喜欢香港。他来到台湾之后受到热烈的追捧,然后自信心爆发,到了当兵的时候又遇到他,那时候刚好遇到香港的回归,他正在当兵的时候受到各种奇怪的开玩笑,各种调侃,要找假想敌,那个班长说你去当共军,包括问他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说什么你们香港回归,你们这个黄埔大道要改成革命大道。以后这个阿Sir叫公安同志。飞虎队已经不能用NP,要用AK-47,56式步枪。
媒体:这个有意思,然后还是从我个人的经验出发跟您聊。我就想知道台湾人对日本人的情感,因为比如说我去台湾故宫,我一个特深刻的印象就是日本游客很多,很安静。
廖信忠:台湾老一辈人对日本人的感情跟年轻一代对日本看法其实两回事,你可以理解现在年轻人对日本看法。这种文化强势,日本文化能够辐射,尤其比如说像它的动漫。但是老一辈对日本就是一种日据的情绪了。
台湾“小清新”是经济停滞后的不得已为之
媒体:刚才说的都是对台湾的一种文化输入,台湾有过文化输出,一定有过。我还很好奇,比如说九十年代台湾电影它还有一些对故土或者是对家国那种东西,但现在台湾电影可能就很轻了?
廖信忠:因为你知道台湾从2000年以后其实它整个经济其实慢慢停滞下来,没有发展的像以前那么快。所以其实有好有坏。而且就是跟可能跟大陆一些效应需求也有关系。反正那时候台湾人开始慢慢想说虽然没有以前赚得那么快,但是我们台湾人以前在一直努力赚钱过程当中是不是失去了很多东西,所以你会看到台湾的公民社会各种民间社团出现,各种公益活动。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兴起的很快。所以也就从那个是时候开始,台湾人开始慢慢追求自己内心里面,所以你会觉得台湾好像说小情小调,小清新情绪。所以现在也有台湾的流行的词叫做小确幸嘛。就是微小而确实的庆幸。就像在冬日的大雪的纷飞的寒冷夜晚,你进到一个咖啡店,然后店主给你一个热咖啡你喝下去之后全身温暖,小确幸。然后,我非常讨厌这个词,我每次一听到这个词我就想把,这个日本来的词。
媒体:我倒觉得这种词是悲伤之论。
廖信忠:但是这个词之所以会出现在日本因为日本是一个非常注重个人细致化,就是说把什么都做到极致。我在做这件事情我可以得到心理上的满足。但是台湾之所以会有这个词,就是因为现在政府无法带给你大确幸,所以我才追求这种小确幸。所以你可以发现台湾现在整个就是沉溺在这种小确幸情调,小确信满足这种小小的个人情调就满意这种环境当中。所以你会反应到这些电影,你会看到一些大多播出的台湾电影我刚才还跟别人聊,毫无逻辑,毫无结构,毫无剧情。然后永远都是长镜头,永远都是骑骑车,在漫长公路。好像要到高潮之后,高潮的时候就啪结束了。永远都用日系的那种滤镜然后缓缓的,谈淡的哀愁的小岛情调。
大陆中产阶级还处在学习阶段
媒体:一直在用电影表达青春,其实我很好奇有没有关于中产阶级的?或者你怎么理解大陆的中产阶级?
廖信忠:大陆这个阶段大家都爱学习中产阶级,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小的时候我家那个地方,日本学校就小学校在那边,然后美国的学校也在那边。然后还有各种什么欧洲学校在那边,我小时候我妈也在打听说有没有办法,一般人可不可以读这个学校,可以的话去读美国学校。日本学校大概不可能,美国学校大概是撒钱,然后我家没那么多钱,算了。因为以前我家我父亲做的那种药品代理,他那时候在那种70年代中间买了一台车子,那时候叫早富起来的,我家小的时候家里还是比较有钱,所以你刚才说到国外玩,也是有,到菲律宾。可能和现在大陆的情况有点儿像。
媒体:我还有一个好奇的。你们现在还会说大陆同胞吗?
廖信忠:这个问题我要想一下。这个问题已经离我很远了,我小的时候还长听到这个词。我已经很少听到大陆同胞这个词。我来大陆其实一般人跟我聊天也不会用台湾同胞这个词,反正是开玩笑说。
媒体:其实有时候提到台湾文学,可能先想到的还是朱天文朱天心这波。
廖信忠:不奇怪,台湾很多文学作品其实就是在讨论这些外省第二代的身份认同这些故事。
台湾人的优越感来自大陆人的想象
媒体:那你们台湾人来到内地会不会有这种身份认同或者准确的说,身份优越感?
廖信忠:那种优越感来自可能是来自你们自己的想象。他们都会有一种很深的忧患意识。我其实来大陆,跟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的一流人才在同一个战场上,只有抛弃这种优越你才有办法在这边活下去。
媒体:竞争感很强?
廖信忠:竞争感很强,所以要么你在台湾活在你的这个小庆幸稳定的小庆幸的情绪当中,如果你不满现况要么你想要更大的发展空间,要么你来大陆。就跟前阵子不是网上有篇文章为什么还要留在北上广,因为它给你一个发展空间,它给你自由,它给你发展自由。要么你在这边发展自由有自由的空间,要么你回去你老家过着安稳的公务员的生活。就跟以前,就是台湾的60、70年代闽南语歌曲,闽南语流行,大量出现的这种车站,打拼,月台,说什么我一定会等你回来这种类似的歌词。因为那时候大量的年轻人到台北离别的月台这类的歌曲,就这个意思。
上海的机能化适合台湾人生活
媒体:可以讲讲你理解的上海,你现在毕竟在上海生活。
廖信忠:我觉得上海其实对台湾来说是一个相对友善的城市。我说的友善并不是上海人特别友善,我是说上海跟台湾的气质相对。就是台湾的人在这生活比较便利,城市机能发展的比较完善。我不知道其它城市,我就以我们这个从小长大的台北市,台北是高度化机能化的都市。而且已经非常完善非常方便,比酷说你半夜3点你想去吃东西,你想去买东西。然后你想要干什么,你都找到在家方圆1公里内,甚至说百米内你都找的到,生活机能非常发达。
媒体:我理解你的意思,有街角社会,有便利店这种。
廖信忠:比如说像北京我要跨个过路,就是过马路就要绕很大个圈过来另外一边。上海基本上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相对来说上海,我觉得上海人在大陆的里面也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群体。因为上海人是比较注重人员之间交往分寸的一个群体,你只要大家彼此尊重,不要超过人与人之间这个界限,其实相处起来很愉快。所以人家说上海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注重契约的城市。所以这一点对台湾人来说在上海生活就比较愉快的。
媒体:你觉得台湾的契约感很强是吗?因为这个可能涉及到一个现代社会层面的东西了。
廖信忠:一种生活习惯。
台湾90年代非常流行《老兵》这种节目
媒体:然后我不知道您对这边电视剧比如一阵在中央台有一个热播的叫《老兵》有什么看法,我就不太感冒,而且国内确实有很多人在做这种台湾老兵的一些比如说《回家之路》啊。
廖信忠:台湾大量做这种节目的时期已经过去,这种节目在90年代初非常多的,真的。
媒体:然后您周围可能很多人都会像我这样一样很好奇问您,台湾怎么样啊,台湾这样那样。但就我自己的心态而言,我对台湾的理解又空洞又复杂,它还是不清晰。
廖信忠:你要问我台湾怎么样,我也答不出来。因为台湾现在2300万人,它可能就2300万左右,而且这个问题太大了。你要讲你北京怎么样,你也一时答不上来,你要有一个比较针对性一点的问题,我可能还答得上来。所以我能讲的就是我眼中的,我认知里面的台湾,其实不代表说大部分台湾。或者说代表某个群里里面认识的台湾是什么样子。我不敢说代表台湾人都怎么想的。
媒体:所以你也在这本书写出来,很多台湾人可能也不满意?
廖信忠:对,但是他们不去写。而且我当过兵,可能对这种看法不是特别在意。
台湾男生觉得当兵是浪费时间
媒体:当过一段时间的兵?
廖信忠:当过一段时间兵,其实台湾男生会觉得当兵是浪费时间,我也觉得是浪费时间。然后记得以前我的书里面也有写过,他们男生可能就是当兵,当兵比较久80%、90%都会遭遇到兵变的。
媒体:还有一个你写的就是自杀了。
廖信忠:就是说可能同样都是大学情侣,台湾跟大陆的大学情侣最大的杀手不一样,大陆是距离,台湾是当兵。然后毕业之后女人开始工作,男的去当兵。然后女人在职场里面可能遇到帅气多金的前辈,又成熟的前辈。所以很快男生就遭遇到兵变的打击,跟这个帅气多金的职场前辈跑了。然后男生退伍之后也开始工作,工作几年又遇到刚毕业的小女生。
廖信忠,台湾作家。
1977年,出生于被赶出联合国后“风雨飘摇”的台湾;
1984年,李登辉当选台湾地区副领导人,廖信忠上小学;
1989年,蒋经国逝世的第二年秋天,廖信忠升入初中;
1993年,新国民党联线人士组建“新党”,廖信忠进入淡水高中读书;
1998年,马英九和陈水扁竞选台北市长,廖信忠参加成功岭大专集训;
2008年,台湾大选马英九获胜,而陈水扁随后锒铛入狱,廖信忠也在上海开启了自己全新的一段人生;
2009年,廖信忠处女作《我们台湾这些年》出版发行;
2014年,廖信忠最新作品《台湾这些年所知道的祖国》出版发行。
来源:凤凰文化
责任编辑: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