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直航十年路 风雨同舟两岸情
——“小三通”十周年采访纪行
(海峡之声网1月2日讯 吕品)2011年1月2日，两岸“小三通”航线开启届满十年。十年见证两岸关系风云变幻，也在不知不觉中让两岸民众“回家的路”越走越近。而今，盈盈碧波，银鱼腾跃，鸥鹭飞翔，在这条航线上，来往的客、货船交相唱和，络绎不绝，充满无限生机。然而，这在2001年前却是无法想象的场景。“小三通”的开启究竟发生了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它在两岸交流当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从“小三通”到“大三通”，是什么让两岸关系的大门逐渐敞开？带着疑问，近期，海峡之声广播电台和多家媒体一道分别踏访了福州、泉州和厦门，与当年的亲历者一起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
风雨艰辛 “小三通”一路走来并不平坦
作为两岸“小三通”的直接推动者之一——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副厅长马继列在谈起这段历史时不无感慨地说，现在看来，“小三通”的成功为接下来两岸交流的顺利开展提供了太多宝贵的财富。在他的眼里，这条“开拓之路”充满艰辛。根据航海惯例，船舶进入港口时须升挂主权国国旗，但福建沿海与金、马航线的船舶却规定由两岸资本和船公司并在大陆或台湾登记注册的船舶,这就涉及到航海惯例中的挂旗问题。为了有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两岸经过慎重考虑和多次磋商，最终确定了直航进入对方港口时，采取挂公司旗的方式，避开了主权旗的问题，得到了两岸的认可。在马继列的眼里，这是一种创新，也是一种默契。投入运营的船公司是两岸资本并在两岸注册，体现了国内特殊航线的特点，是两岸有识之士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好办法，这也为接下来两岸“大三通”的实现扫清了重大障碍。
提起泉金航线，就不能不说起金厦海运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杨素元先生。当年的泉金航线原本并不被船老大们看好，杨素元要开辟这条新航线的事情更被许多人看做笑柄。首先，和厦金航线不同，泉金航线属于内海航线，还要经过军事管制的金烈水道，难度很大；另外，当时的石井港软硬件都很差，人少，离泉州市区又远，客流量非常有限；更让外界不看好的就是航道基础不好，暗礁、淤沙、浅滩需要清理排除，特别是按潮汐表排航班很不稳定，时间经常变来变去，旅客很难接受这样的出行条件。杨素元说，刚开始，这条航线就是赔钱的买卖，入不敷出很常见。然而，杨素元就是一位“拓荒者”，他喜欢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泉金航线开航的第一天，老天似乎也要给杨素元一点“颜色”看看，当天雾很大，航标模糊不清，由金门驶来的“泉州轮”一头撞上了礁石，这次惨痛的经历给杨素元很大的打击，但是，在他的眼里，泉州将近八百万的人口以及福建侨乡的特殊地位，这条航线的开通一定会带动金门地区旅游产业的发展。正是凭着这股坚持和魄力，借助这条航线，杨素元的事业现在是越做越大。
民意洪流让“小三通”最终实现
2001年1月28日，“两马协议”正式签署，从此两马、两门、泉金客货运航线先后开通，福建沿海与澎湖的客货直航也得以实现，紧接着，两岸节日包机、周末包机、平日包机，再到两岸“大三通”的实现，“两马协议”可以说是功不可没。时任马尾区副区长的雷成才见证和参与了“两马协议”的签署，他说，长年来马祖作为战地，经济萧条，人力外流，岛上常住人口不足6000人。马祖与马尾距离只有35海里，金马的繁荣离不开大陆经济的拉动。在强大的民意压力下，刚刚上台的民进党当局不得不作出让步，在2000年3月21日通过的“离岛(金马澎)建设条例”中，同意马祖、金门、澎湖在台湾与大陆直接全面“三通”前，可先行与福建沿海试办“小三通”。
2000年11月，马祖“立委”曹尔忠、议长陈振清来到福州，与福建省有关部门沟通开放马祖与马尾海上直航的事宜，得到了福建省有关部门的热情回应。40天后，曹尔忠、陈振清再次来到福州，再次表达了马祖迫切希望与马尾交流合作的意愿，并提出了在2001年的元旦“台马轮”从马祖直航马尾。雷成才说，马祖乡亲一个多月内两次到福州，提出与马尾客运直航，可见其心情之迫切。为了两马民众的往来，福建省和福州市有关部门提出了“推动两马直接往来、加强两马交流合作的设想”，各部门给予全力支持。正是在两岸民意和两岸有识之士的大力推动下，2001年1月28日下午2点，两马人士举行签署协议仪式，金马与福建沿海地区直接往来的首个协议——“两马协议”就此诞生。
在原厦门台办主任、厦门两岸交流协会黄呈建的眼里，两马协议的签订，真可谓“两马一小步，两岸一大步”。两马协议签订后，2001年3月2日，厦门与金门商谈在厦门宾馆举行，厦门两岸交流协会的杨金兴、黄呈建、周天赐、朱子鹭，金马地区两岸交流协会的李炷烽、曹原彰、吴成典、谢承春分别在《关于加强金门与厦门民间交流合作协议》(两门协议)上签字。2006年8月，《福建沿海地区与金门、马祖、澎湖间海上直接通航运输管理暂行规定》发布，从此金门、马祖、澎湖与福建开展了全面的直接往来。
福建沿海地区与金门、马祖、澎湖间海上客运直航于2001年1月2日开始正式运作，目前，目前，“小三通”海上航线已开通厦门至金门、马尾至马祖、泉州至金门、厦门至澎湖、湄洲至金门、湄洲至马祖、宁德至马祖等客运航线。货运方面，福建沿海地区与金门、马祖、澎湖间海上货运直航于2001年8月27日开始正式运作，目前已开辟福州、厦门、泉州、漳州和莆田至金门以及福州、厦门、泉州和宁德至马祖9条不定期散杂货运航线。
用同胞之爱为“小三通”保驾护航
“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台湾著名诗人的《乡愁》曾让千千万万两岸同胞的心为之一颤。而这种乡愁在2001年1月2日以后就成为了回忆。这一天，阻隔两岸50多年的“坚冰”被打破，“小三通”为海峡两岸架起了一座交流与沟通的桥梁。10年来，厦金航线已经被倾情打造成了台胞往来的“黄金通道”，也让无数穿梭往返的人们见证了这条“生命救助绿色通道”中感人的点点滴滴。
厦门市红十字会副会长李明珠在市红十字会工作了18 年，她见证了“绿色通道”护送每一名台胞的全过程。李女士介绍说，厦金航线开通后的2002年6月，台胞饶永江老先生独自一人来厦门旅游，当时他突然间中风，又想要回台湾就医，在无人照顾，无人帮助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他就求助到了厦门红十字会。厦门红十字会立即与海关、边检、检验检疫、外轮代理等相关单位协调，争取支持配合，并与金门红十字组织密切协作,使饶老先生平安返回台湾。饶老先生成为了自“小三通”开通以来的第一例患病返台就医的个案，从此厦门红十字会开创性地构建了“小三通”上的“生命救助绿色通道”。在当时的历史时期开创了先河，在没有文件批复、没有政府行政部门配合下，红十字会秉承人道主义精神义无反顾地为台胞奔波、联系、打通每个环节，守护着这条绿色通道。据不完全统计，十年间，厦门红十字会共为两岸同胞提供161起180人的人道援助。
“在家千般好，出门万般难”。福建地处祖国东南沿海，与台湾一水之隔。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福建与台湾无论是地缘、人缘、情缘上都血脉相通、亲情不断、往来不绝，对此感受最深的莫过于福建省出入境管理局的工作者们。福建省出入境管理局张东黎局长告诉我们，随着两岸交流的深入，“小三通”直航的对象已突破金马澎居民，越来越多的台湾本岛居民也通过这条航线进入大陆。另外，直航的方式也从2001年至2002年的个案审批、团进团出发展到至今的散客申请，由开始时不定期航班发展到定期航班，由每周固定通航日发展为日日有航班。当前，福建省6个口岸共有直航班次46个班次。过往同胞最直接的感触就是这条出行的路是越来越方便，但对于出入境管理局的工作者们，身上的担子却是越来越重。
为适应这种交流形势，更加方便民众经“小三通”往返两岸，张东黎局长介绍，出入境管理部门出台了不少人性化的服务措施：比如，提高办证效率、拓宽口岸办证受理渠道、用家乡本土问候语消除台湾同胞的陌生感、为有特殊需要的申请人提供绿色办证通道等等。默默工作收获同胞满意，出入境部门的贴心工作让台湾同胞在进入大陆的第一刻就能感受到祖国的温暖，张东黎说，这是责任，更是使命，用同胞之爱为“小三通”保驾护航，这是出入境管理部门的无上光荣。
用亲情温暖 两岸民众的往来之路不再遥远
台湾三菱旅行社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惠全，与两岸小三通有着解不开的情缘，因为当年的“感情用事”成就了今天自己事业的成功。经营了十几年“小三通”票务业务的她一直默默关注着在台湾的一个特殊群体——大陆新娘，在她的帮助下，无数大陆新娘冲破重重阻碍回到家乡。因为她知道，这些缺少关怀的“异乡人”，她们的归乡之路是如此异常艰辛。然而，从飞机、轮船再到汽车，这条寻亲路依然充满着波折。“找到一条最便捷的路”成了周惠全一直默默探寻的目标。随着大陆高铁交通的迅速发展，周惠全看到了新的曙光，借助小三通与高铁的结合，大陆新娘不仅减少了的舟车劳顿，回家之路也变得不再遥远。周惠全的扶危济困，也给自己的从事的旅游业带来巨大的商机，借助这一“强强组合”，她的旅游产品在台湾市场上开辟出了一片新天地。周女士告诉我们，未来，她要将动车游线路拓展到江浙，尤其是苏州、杭州。她希望让台湾游客一次出游，就可以走遍大华东、大华南地区。
“小三通”开启两岸互利双赢大幕
“两门”、“两马”直航不仅方便两岸民众交往，也增进了海峡两岸之间的相互了解。直航同时惠及两岸民生，促进了两岸的经贸合作，繁荣两岸经济。厦门市副市长黄菱女士告诉我们，厦金实现海上直航后，由于节省了金门同胞到厦门要绕道台湾、港澳的大量中转费用。十年来，金门有近4万民众常住厦门，金门同胞不仅到厦门投资兴业，而且把子女送到厦门大学就学。为方便进出厦门，不少金门同胞都在厦门置有房产，“厦金一日生活圈”已经形成。金门同胞已在厦门购置房产一万多套。
“两马”直航前，马祖同胞回福州探亲经港澳中转，费用近2万元新台币，现在通过直航到福州只需一个半小时，花750元新台币就可以轻松抵达。因此，两地民众直接往来处于日益增长之势，同样也掀起一股马祖同胞来福州投资、置业的高潮。马尾群副区长李占卫介绍说，福州有条“名店街”，这里的业主绝大多数都是金门同胞，可以说，这条街成了“两马”交流的真实写照。
2007年5月16日，澎湖散货船“全富”从福州港王官头对台贸易码头启航前往澎湖，首次实现“福州-澎湖”之间的货运直航。台湾全富海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吕四郎说，沙石建材是两岸直航运送的主要货物，大陆沙石建材的价格是台湾的1/3 到1/5，金门、马祖对大陆沙石、木料、建材早有依赖，台湾商界更有迫切需求，“小三通”直航既增加了大陆的出口，也满足了台湾建筑业的需要。
曾几何时，台湾当局阻挠两岸直航的借口是危及“台湾安全”，五年来金马直航的事实向台湾本岛人民展示了直航的安全性，证明直航绝不会对台湾的安全造成任何威胁，打破了台湾当局阻挠直航的借口。金马直航成为台湾与祖国大陆开放正常直航的序曲。对于这一点，两岸“小三通”的亲历者更是有话要说：在泉州生活了13年的翁万宝先生说，两岸交流，路通才行。他认为，“小三通”的扩大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第一次来到大陆的金门县议员杨应雄先生曾因为厦门的士司机的一句“你讲的话和我一样”而感慨万千。他说，“小三通”让自己可以自由往来两岸，交流多了，以前的误解自然就解开了。如今，杨应雄先生依然在为两岸交流奔波着，“金嶝大桥”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见证并参与“两马”直航的原厦门市台办主任黄呈建先生说，在“小三通”开启之初，为未来的“大三通”积累经验就是大陆方面努力的方向之一。十年的实践证明，“两门”这个小门打开之后，“大三通”是水到渠成。
对于经常借助“小三通”往返两岸的民众来说，“厦金海空联运”这个新名词一定不会陌生。厦门国际航空港客运部的李立经理说，随着厦金航线迅速发展壮大，这种依托“小三通”、海空联运来往两岸的新模式正在不断发展壮大。如今，越来越多的游客会选择乘坐飞机到厦门，然后乘厦金航线抵达金门，再转机去台湾。这种方式既经济又便捷，极具发展前景。在厦门从事陶瓷生意的台商吴正宏先生对于海空联运是赞不绝口，他说，与直飞或者港澳中转相比，“小三通”套票的价格大概可以节省1/3。刚下飞机的他准备在厦门会友之后，两天后回台投票，在他看来，厦门已经成为自己在大陆的第二个家。
同样把大陆看做是家的还有台湾三菱旅行社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惠全女士，“小三通”不仅成就了自己的事业，也让自己的女儿看到大陆未来的无限生机，厦门大学成为女儿的首选。周女士说，“小三通”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已经远远超越地域的范畴，成为两岸关系改善的缩影。她认为，“小三通”犹如连接大陆与台湾的一条脐带，为两岸关系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养分，滋养着两岸民众。正如她所说的，在她的身边，曾经那些高呼“反对三通”的人越来越少，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吗？
来源：海峡之声网
